2011年9月21日 星期三

[內文] 慢讀元曲搶先看:唯有遺忘

元代初期‧一二二九──一二七九
〈天淨沙‧秋〉孤村落日殘霞‧白樸

唯有遺忘

唯有遺忘,你才能真正從傷痛中走出來,也才是善待了自己。
都二十年了,你跟我說:「傷心流淚,夜不安枕。」
當婚姻起了風波時,多少作太太的大罵第三者,認為都是外頭的狐狸精惹的禍,若不是她的勾引,哪裡會生出這許多事端來?卻不知關鍵在於良人不良。
如果不是枕邊人的見異思遷,外人哪有機可趁?
你的問題出在辦公室戀情。
你的及早發現,加以制止,讓事情沒有擴大,算是處理得不錯,你眼中的第三者也已離職他去,風波就應該停息了。然而你念念不忘,老是拿這件事來吵,吵個沒完沒了,這哪裡算是有智慧呢?
她算是第三者嗎?即使是今天我仍然抱著幾分懷疑的態度。對方年輕而美麗,就算是你的先生喜歡她,也可能只是一廂情願。以她的好條件,她不愁沒有適配的男朋友,哪裡需要介入別人的婚姻,弄得灰頭土臉呢?
會不會只是你的反應過度呢?會不會「天下本無事,庸人自擾之」呢?
你一口咬定這是「不倫之戀」,可是先生可曾要求離婚,執意他去?你又可曾有什麼確切的證據?……
其實都沒有。
鄉下地方說三道四的人很多,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也多,傳說之言哪裡可以盡信呢?面對那些閒言閒語,你必須能作理性的判斷,你必須在衡量清楚以後決定所去所從。離婚不是上策,既然沒有離婚,表示你仍願意修補這份感情,又為什麼哀怨至今,無有止時?
原諒對方,其實也是原諒自己。唯有遺忘,你才釋放了自己。
也許你會說:「那是因為你不曾經歷感情的背叛,所以你會這樣說。」
是的,感情的背叛是心中的痛。可是,人間的傷痛又何只這些?戰爭的不幸,生離死別,輾轉溝壑……那樣的痛又哪裡會是輕微的呢?
我也和你分別很久了,二十年前,那時我們還是同事,我曾去看過你,也曾見到你溫和的先生,後來我調職,倒是再幾年以後,我曾巧遇了當年傳言中的第三者,美麗的她早已嫁作「先生娘」,一切都應該風平浪靜了。
為什麼你仍悲苦如此?我很不忍。就為了當年的那些閒話嗎?你真的信以為真嗎?再這樣下去,會不會真正埋葬了幸福的,其實不是他人,而竟然是自己呢?
行到中年的我們,也依然擁有屬於秋天的美景。我多麼喜歡白樸的〈天淨沙‧秋〉:

孤村落日殘霞,輕煙老樹寒鴉。一點飛鴻影下。青山綠水,白草紅葉黃花。

當落日映照著小村,一抹殘霞更為它添增了迷人的顏彩,此時炊煙縷縷,老樹上有寒鴉棲息。突然飛來一隻鴻雁,穿越秋空,掠下了灰色的身影。山青、水綠、草白、葉紅、花黃,又是何等繽紛的秋天景致啊!
我喜歡這情景,形象多麼鮮明,飛鴻的出現,更添了動態之美,很有「鳥鳴山更幽」的況味,末句更寫盡了秋遼闊、明朗的美,而不是只有哀愁和悵惘。
真心希望你快樂起來,遺忘所有的不愉快,真正善待了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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